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40章
“地上凉。”他道,“别下去了,我给你擦。”言罢,去找帕子。
萧衍目光循着他,见他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弯下膝,握住了自己的脚踝,细细擦去了脚上的水珠。
“昨晚去哪儿了?”萧衍垂眸瞧他,“你昨天不想让谢唯禀告这件事,我听出来了,留着一手,原来是等着今天忽悠周青裴呢。”
“嗯。”晏顷迟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谈。他今早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贺云升将此事禀告给了掌门,因为他独自回来,只会让墨辞先加深对萧衍的怀疑。
他暂时还不能对墨辞先动手,是以,他精心编织了说辞。
不出意外的话,周青裴知道此事后,一定会来看萧衍,而自己只需要“恰巧”遇见周青裴,便能掩盖住一切,打消墨辞先的顾虑,还能牵制住他。
晏顷迟将一切都料算到了,却独独没想到萧衍会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昨晚去哪了?”萧衍问道,“是去偷会情人去了,不敢说么?”
“不是。”晏顷迟温声答道,“是去查巫蛊蛇的事了,此事必然不能这么算了,我会给你交代的。”
萧衍静默须臾,若有所思道:“我感觉那蛇未必是冲着我来的,还有可能是裴昭。我让沈闲去——”
他话没说完,脚踝被重新握住,人差点没坐稳,下意识用脚踩在了晏顷迟膝上。
“为什么不听话?”晏顷迟抬眼看他,“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你要去找沈闲?”
“你有病么?”萧衍冷下眼色,“是我该向你事事禀告,还是你习惯了我曾经对你唯命是从?”
晏顷迟:“你都不清楚沈闲的来历,你怎么敢和他玩。”
“活色生香和累累白骨只差一层皮囊,”萧衍漫不经心的说道,“玩儿嘛,讲究尽兴,找谁不一样。”
“你说什么?”晏顷迟手下稍稍用力,握紧了他的脚踝。
“你做什么?”萧衍想要抽出来,但耐不住晏顷迟的手劲实在太大了,箍得他生疼。
晏顷迟没松手。
“松手,听见了么?”萧衍两只手按着床沿,“你捏疼我了。”
“你还知道疼,”晏顷迟声音沉了几分,“你要知道疼,就不会来这里。”
“唉,”萧衍闻言,忽地轻叹,索性不挣扎了,“你这虚情假意的功夫能不能往别人身上使,怎么可劲逮着我演。晏顷迟,同样的戏看多了,也是会乏得。”
他说罢,两手朝后一撑,仰起脸,看沉色的帐子里,透着烛火的光。
“沈闲回来,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半月。”晏顷迟微喘着气,强压怒意说道,“两个半月,就能让你跟他玩得这么尽兴?”
“是了,我们玩得很尽兴,我很喜欢他,他比你要听话得多。你既然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总不会以为我是来寻旧爱的。”萧衍的新换的衣裳不合身,此时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大了不少,领口也顺着肩头微微斜滑半截。
他端看着晏顷迟,像是在说什么寻常往事那般悠闲,另一只没着地的脚,踩在了晏顷迟的靴面上。
晏顷迟和他对视,眼底怒意再难遮掩:“我教你君子之道数十载,你怎么就学会了以色侍人。”
“那是你见少了。”萧衍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怎么,睡得不是你,你不高兴?”
“萧衍。”晏顷迟声音低了。他温热的指尖磨过突出的踝骨,把人一点点拽近自己。
“嗯,”萧衍脚踝上有被摩挲的热意,他坐起身,又是笑,“你教的,全随了你。不高兴么,师叔,都是败类,难得有兴致陪你装君子,坦荡了回,怎么还不装了。”
“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晏顷迟平稳着呼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见过萧衍被.浪.颠.簸的样子,那腰身软得像水,能随着节奏,浪潮般的起伏摇动。
晏顷迟侵占于此,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记,他自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具身体,并且自始至终都认为这只能是他晏顷迟的。
他方才甚至不愿意给那群医修有窥探的机会。
可萧衍从来不是无欲无求的人,晏顷迟清楚这点,是以,他无法压抑此时的情绪。
萧衍脚踝肌肤被捏的失去了血色。
这只能是自己的。晏顷迟在这沉默间,几欲失了分寸,他握着萧衍冰凉的脚踝,手指不自禁的用劲,手背上青筋显露。
他在隐忍,在克制,但喉咙里的腥膻涌出,他没压住,偏过脸去低咳了几声,血润湿了唇角。
“你怎么会觉得我来此处是找你的,”萧衍想要拨开他的手,无情的说道,“摸够了么,摸够了就快点松手。”
“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早就看过摸过了,”晏顷迟不愿意松,反倒似是而非的笑道,“现在碰不得了?你不是要玩吗?怎么不同师叔好好玩?”
“……”
直照在眼皮上的光线被挡住,萧衍忽然倾身向前,单薄的身影遮住了晏顷迟全部的视线。
光被帘子掩住了大半,萧衍的脸沉在这半明半昧的光影里,神色暗昧,他手碰到了床头的扇子,拿了过来。
四目相对,萧衍似是笑了,他一笑,就将勾魂摄魄的意味流泻。
那把折扇自他指间灵巧绕了圈,轻落在晏顷迟的脸侧,又顺势滑到了下颚,挑住。
视线交织,晏顷迟没有避开。窗外是将落未落的天光,窗内是将明未明的暧昧。
萧衍的目光也沿着他的眉眼,滑到了他的微抿的唇角,停住。
“你错了。”萧衍低俯腰身,用折扇微抬起晏顷迟的脸,笑着贴近了他。
鼻尖相抵,在这咫尺的距离里,呼出去的气息像是引.诱,拂面撩颈。晏顷迟自忖为人处世绝非君子,但胜在克己自持,从未浸于过声色犬马,无数次浮花浪蕊里走一遭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他懂得分寸,可在此时此刻,竟完全招架不住,未散的温存最是熟悉,又最是陌生,所以最是销.魂。
“我就是在玩你啊,晏顷迟。”萧衍偏过脸,压在他耳边,轻声道,“床上滚一遭,尝得是欢.愉,你情我愿的事,师叔怎地还当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沈闲: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ps:在攻没懂得做人之前,受是不会动心的。
第044章 配么
“萧衍, 这不是真的,”晏顷迟攥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又低又哑。
萧衍在暗里凝视着他, 腕骨被攥地生疼, 但不为所动,殿里没有点灯, 四处都黯着, 床帐将最后的自然光都盖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 呼出的热息交缠在一起, 面孔却仍不清晰。
“你说话。”晏顷迟问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
“惦记这些做什么,愉悦了不就过去了,日日耽溺多没意思。”萧衍无所谓的说道,“我很尽兴,这就够了。”
他说罢,又轻笑起来, 狭长的眼尾里勾的都是引人入彀的情.欲, 他生得这样诱惑, 连一颦一笑都在诉说着情意, 却偏偏不露痕迹, 让人碰不到,也摸不着。
这是他玩.弄人的手段, 要真触上了,才会晓得这不过是层伪装,褪去这精致的表相, 他有着截然相反的冷漠。
“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一说吗?”晏顷迟勉力呼吸着, 心口发闷。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在极力压制呼之欲出的感情,“你觉得我不爱你,不承认我们之间的所有感情,觉得我有愧于你,是,我认了,我都认了,可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找沈闲?我们是拜过堂的对吗,我们还没有和离,你不能……”
他说到这里,低头,没再说下去,萧衍的发梢上有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萧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冁然而笑:“你在说笑么。你怎么会以为成亲是真的呢?我一直当师叔是个有脑子的人,想不到也会在这种事上犯愚钝,你要说成亲的话……”
他顿了顿,敛上笑意,认真说道:“那是我哄你玩儿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们要一起堕落,仅此而已。”
“你非要多想,又要怨我薄情。”萧衍轻叹息,无辜道,“可这怎么能怪我呢?镜花水月的事要作了真,那我岂不是情债无数。”
话到此处,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可萧衍不在乎,他凝视着晏顷迟,只觉得心中畅快,连眼中也漾起得逞的笑意。
昔年的旧情都化作了利刃,一分分扎进了晏顷迟的心口。
“萧衍。”晏顷迟轻念他的名字,嗓音暗哑,“如果这都不作数,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暗红色的帐子在晦暗中像是灯影,漾到了他的眉眼上,将他的眼底映地发红。
晏顷迟无法构想萧衍和沈闲在一起的画面,他于声色犬马中走来,见多了床榻上的水.乳.交.融,对萧衍,却是如何也想象不到,不敢肖想。
他仰起脸,许是光影的变幻,衬地他眸色更深了:“三百年前,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想要证明给你看,我没有在骗你,可是你自始至终都不曾信过我,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同你解释,你都不信,哪怕我把心剜出来给你,你都会说这是假的。”
“萧衍,你想要我怎么样,你说出来,”晏顷迟生硬的掰开他握着扇子的那只手,扇子掉落在地。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的命么?”
“你什么也给不了我。”萧衍不轻不重的说道,“我不认为你的命值那么多钱。”
“一了百了对你而言太仁慈了,”萧衍说道,“你配么?”
“我对你从来不是逢场作戏,”晏顷迟的嗓音在发颤,“我想过要弥补你,可你连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萧衍,你和我说一说,好不好?”
“你不去当戏子真是太可惜了,”萧衍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了薄汗,他抽不出来,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师叔啊,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衷情,所谓弥补,只是你给自己找的托词,你自欺欺人的功夫了得。”
“你是渴慕不得,才自认为爱。”萧衍身上的药香未散,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都扑在晏顷迟的面上。
“不是的。”晏顷迟辩驳,“清溪街的时候,是我担心你保护不了自己,才想把你带回来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萧衍淡漠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话到这里,再说下去,只会让人更难承受。
夜里的风夹杂着初秋的冷意,呼啸作声,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扫空了殿里的沉闷。
晏顷迟在这寒冷中,觉得血液都渐渐凝固了,萧衍不想再说,他身子不适,觉得乏累,呼吸都慢了几拍,胸口也跟着起伏不定。
过了许久,晏顷迟渐渐松开了手,他在浓黑里看着萧衍模糊的轮廓,看似平静,只不过声音还是哑的:“是不是累了?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好不好?”
萧衍闻言,没说话,只是摇头,随后慢腾腾的挪动身子,整个人陷入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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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半,晏顷迟坐于桌案前,望着海棠糁径,兀自出神。
庭院深深,雨后的天,寒风郁积,云月稀薄,空旷寂寥的阁里,灯烛早已灭了,冷月下,能瞧见飞霜在月色的光柱里回旋。
过了许久,他回过神,想要点燃灯烛。
他剪下一截焦黑的灯芯,又摸到了桌案上的火寸,低头,划擦两下,没燃,他像是失了魂,又或者是没劲再去计较,连划数次,才擦亮了火寸。
猩红的一点,在他的指缝间,透着微弱的光。
白色的棉线被重新烧然,明灭不定的火光倒映在他深黑的双眸里,成了他眼中唯一的亮色。
叹息声扬在风中,晏顷迟似有所感,他在这片刻的寂静中,深吸了一口气,陡然捂住脸,苍白的手在微微发颤,半晌过后,一字未言。
没人看得出他在遮掩什么。
他那日来到义庄,时隔三百载,终于重见了那张的脸,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好像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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