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11章
齐憾此时已经到点有些犯困了,他先回房给燕尧翻出了套新睡衣,说:“送你了。”
燕尧抱着衣服,疑惑地看了看他,“你不会有洁癖吧?”
“很卡通,适合你。”齐憾说。
燕尧倒想看看有多卡通,他展开了衣服,被映入眼帘的一个硕大的Q版小鸡图案惊到了,他默了两秒,问:“有新内裤吗?”
齐憾把手里一个没拆封的盒子递给他。
燕尧接过,转身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后齐憾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客厅的沙发打开变成了一张床,上面放着枕头和绒被。
燕尧先是打开手机看信息,齐憾果然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齐憾:被子枕头在沙发上,我先睡了。
燕尧:晚安。
齐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厅的沙发已经恢复了原状,被子被叠成了规整的“豆腐块”,阳台晾着昨天的换洗衣服,桌上还放着一份早餐。
膝盖基本没什么痛感了,应该是及时上药的原因。他洗漱完后洗了点草莓,殷野前两天去草莓园摘了十斤本来打算酿点草莓酒,后面犯懒又不想做,干脆全送出去了。
齐憾穿上外套出门打算看看花,打开门看见燕尧蹲在地上拿着把螺丝刀对着齐憾的电动车修修补补。
看到收拾得这么干净他以为燕尧已经赶回消防队了,燕尧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早啊。”齐憾走了过来,回了句,“早。”
电瓶车被放倒在地上,燕尧半跪在地上研究着前轮的刹车线,他说:“你这车刹车有问题你知道吗?昨晚差点用上脸刹。”
齐憾前几天就感觉出不对了,想着这两天就去店里买个刹车片换了,但一直没想到去。
“知道,这几天忙。”
燕尧撸起袖子拧着螺丝,手背上细薄的表层皮肤裹着青筋,他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又不夸张。
“你楼上那女的,怎么个意思?”燕尧侧头看向他,唇角勾了勾,他笑着,眼神却锐利。
齐憾不得不承认燕尧还是很敏锐的,见过杨梅一面就能发现不对劲。
齐憾说:“她只是道德问题。”
燕尧朝他露出一点笑容,没有表示怀疑,只是说:“知道了。”说罢便继续修刹车了。
齐憾往盒子里挑了颗大的草莓递给了蹲在旁边的燕尧,燕尧自然地张开嘴凑上来咬。齐憾可没这意思,也不想有这意思,往后收了下手燕尧就咬了个空。
燕尧微微侧头以示不解,齐憾再次把草莓递过去,还特意把手放低了些,靠近他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燕尧眯了眯眼,犟脾气地依旧张着嘴去咬,齐憾的手往后撤了下,没让他咬,微眯着眼睛语气冷淡:“小狗?”
燕尧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然后他迅速低头叼住草莓,得逞之后朝齐憾耀武扬威般抬了抬下巴。
手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燕尧用拙劣的演技表演出无意蹭过齐憾的手指,动作很明显地收起了他的尖牙。齐憾略微不耐地捻了捻指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用的是陈述句:“小狗。”
燕尧不以为意地吃着草莓,含糊了一句:“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齐憾放下了果盒,开始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燕尧吞了字但齐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跟他撇清关系似的说:“这儿没人是你哥。”
只要别人嘴一甜就准没好事儿。
燕尧咽下东西,这会儿讲话非常清晰了,他说:“高青是我表哥,你是他朋友,所以你也是我哥。”
齐憾眼神冷淡,看向他说:“强盗逻辑。”
燕尧立马反驳:“正常逻辑。”
齐憾懒得和他争,燕尧修好了刹车把车扶正,工具收好,凑热闹似的地在齐憾旁边看花。齐憾看向他,问:“修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询问,但燕尧偏偏听出了一丝质疑,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技术,挺骄傲地说:“消防车我都修过,电瓶车算什么。”
齐憾抬了下眉说:“所以你学的是汽修专业。”燕尧学着齐憾挑了挑眉,他说:“我上的武警学院,奔着手枪去的,毕业后才发现拿的是水枪。”
武警学院的分数线不低,也怪不得燕尧这么机灵,以前武警和消防没分家,燕尧学了救援灭火,估计还得上格斗课。
燕尧低头看着一架子的多肉,齐憾养的都是比较好养的,就是品种太多,各式各样的。
燕尧拨弄着一盆紫色莲花状的多肉,齐憾见他有兴趣,说:“拿一盆回去。”燕尧点了点肉叶,“这个啊?”
齐憾“嗯”了一声,说:“紫珍珠好养。”
燕尧点点头,拿了铲子挖出一小朵,齐憾给他拿了个新的小花盆装上,紫珍珠小小的一朵,肉叶肥厚,燕尧说:“看着想来一口。”
“吃吧,你们消防车去医院快,可以多吃几次。”齐憾说这话的表情还一本正经的,燕尧听后却扯了扯嘴角。
齐憾浇完花草后燕尧也差不多回单位了,他为了证明自己修的车没问题带着齐憾把车开到了消防局门口。
燕尧拎着袋多肉和齐憾塞给他的一筐草莓又带上了睡衣回了队里,进去之前还问齐憾要不要进来参观。齐憾又不傻,这只要进去肯定就要被拉去普及消防知识了,拒绝了,转身骑着电瓶车走了。
口袋里的电话从刚刚开始就响个没停,齐憾把车靠边停,掏出手机扫了眼备注接了电话道:“怎么?”
周医生温声说道:“听齐叔叔说你要回来,我问下你具体时间,给你留个位。”
齐憾说:“二十号左右,你几点有时间,发个信息给我。”
齐憾把这段时间照顾花的大事交付给了杨梅,毕竟那一个星期她就照顾得有模有样的。杨梅一开始不乐意,说早起几天就算了,还得早起这么长时间就为了那几朵破花。
齐憾说:“你浇花多长时间,就给你付多长时间的房租。”
条件太诱人,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杨梅哼哼两声故作勉勉强强的答应了,加了微信后齐憾嘱咐她一定要每天报备,杨梅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17章
翌日。
高青先前和他说了开车送他去机场,出发的时候齐憾刚吃完早饭,没在门口等太久,车就停在了门口。
齐憾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发现燕尧坐在后座,燕尧朝他笑了笑,说:“我说了,会来送你的。”
齐憾点头,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一路上三个人没讲几句话,到了机场燕尧帮他拿下行李。齐憾去值机,接过燕尧手上的行李箱,对他俩说:“就到这吧,辛苦了。”
高青点点头,说:“行,早点回来喝酒。”说罢抬起了双臂,齐憾倾身虚虚地跟他抱了下,“好。”
抱了一个不抱另一个太不合适,燕尧抱他的时候收紧手臂搂他搂得紧了些,他说:“齐憾,要前程似锦啊。”
他没有说祝福,仿佛是一定要齐憾怎么样,两人的胸膛贴紧,说话时能感受到对方的胸腔微微震动,还有彼此有力的心跳声。
齐憾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了手,说:“承你吉言。”
燕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给他,说:“少抽点烟…”说着他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的气音吐出一个字,“哥。”
那一盒估计是戒烟的什么东西,齐憾接了顺手放进包里说:“好。”
燕尧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回来给我打电话。”齐憾勾起嘴角点了点头,挥别后转身去过安检。
燕尧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归于平淡,最后缓缓地把不舍的情绪透露了出来。
齐憾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登机后他补了个觉,醒来就差不多要落地了。
落地后齐憾给他们报了个平安,给齐伯伯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他压制着咳嗽声却逃不过听力灵敏的齐憾。挂了电话后他又给杨梅发了条信息,叫她最近多注意下齐伯伯,杨梅极其敷衍,嗯嗯地回了几句。
机场出口人太多了,温菁说在停车场等他,齐憾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根据温菁的描述来说她的车很好找,是粉色的甲壳虫。
也确实很好找,一眼过去就她的车最粉嫩,温菁按了按喇叭,齐憾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坐在后座。车内是白粉配色充满少女心,摆件都是些小玩具,车顶低得让齐憾的坐姿显得有些局促。
温菁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弯着腰低着头的,没忍住笑了起来,说:“你也太高了,我男朋友坐着都不至于这样。”
落地后的第一顿饭是和梅茂斌与一些学弟学妹们吃的,梅茂斌心里高兴,但不显山不露水的,装得一副无动于衷的毒舌样,要是掀开桌布一看,哟,腿抖得直欢。
吃了饭喝够了酒,问了一圈没人介意烟味,于是齐憾接过温菁递过来的香烟,捏了捏滤嘴放进了嘴里,温菁的烟是水果味的,咬开爆珠吸一口发现是草莓味。
口感太温味道太甜,齐憾不喜欢,几个学弟学妹跟着梅茂斌听过齐憾的歌,深知他的实力。
梅茂斌不怎么会当面夸人,都是背地里和他们讲齐憾有多厉害,一个个的听了可崇拜,特想和这样一个大师嘴里得之不易的夸奖的人认识认识。
梅茂斌看了看齐憾,问:“这次回来了还走吗?”齐憾实在抽不惯,把香烟架在了烟灰缸上,他点点头不容置喙道,“走,但没想好什么时候。”
梅茂斌不太赞同,皱起了眉说:“留在这里不好么,你师叔总念着你去他那。”
“去公司上班我就得坐班。”齐憾拒绝了。
“你之前不也是坐班?这有什么?”梅茂斌也是为了他好,去公司上班还能有个固定收入且工资不低,像齐憾现在跟个无业游民似的,来单了就接,没有也没办法强求,购买新乐器和保养维修不是什么小钱。虽然他知道齐憾手头肯定有别的金钱渠道,但多少还是替他着想。
齐憾跟他这么多年了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吗,安抚道:“我要真没办法也不会跟您倔,放心吧。”
梅茂斌这下没话说了,默默喝了口酒,烟灰缸上的香烟慢吞吞地燃完了剩下半根,齐憾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
散席之后温菁把齐憾送回了家,齐母穿着睡衣裹着条大围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齐憾下车看向她,齐母的眼睛里立马蓄起一汪水,眼神都是怨念与委屈。
齐憾松开行李箱,他不喜欢别人流眼泪,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齐母揽进怀里安抚性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齐母身材瘦削,个子不矮但在齐憾面前显得不高,她说:“你说吃了饭八点回,我一直在等。”
“进屋吧,外面凉。”齐憾说。
齐母裹了裹围脖,走进了屋子里,齐憾拉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齐父齐母得知他今天回来都没在单位睡,他们俩平时都呆在单位里,单位离家远,偶尔才会回一次。齐父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齐憾换好鞋走了进去,喊道:“爸。”齐父应了一声,语气不冷不淡的,“你妈等了你半小时。”
“跟老师多聊了会儿,没注意到时间。”
齐憾这话压住了齐父,梅茂斌的身份能力他还是很尊敬的,他没再说话,把目光挪到了电视机上。
齐憾进了屋收拾东西,齐母给他端来了洗干净的水果和一杯温水,退出了房间先让他收拾完好好休息。
这几天他没怎么出门,周医生给他排了个时间,这两天就在家里收拾空了两年的房间和音乐房。
收拾了两天没搜出一张人民币倒是搜出了一堆废稿和已经坏掉的乐器,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拉去卖废品还卖了一百多。
到了约好的时间齐憾跟周医生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很欣慰齐憾的自我疗愈程度,齐憾现在情绪很稳定也不会再失眠,终于是信了齐憾说自己没事的话。
齐憾早就没吃药了,周医生也没给他开,聊完后他说会帮齐憾给家里说明白现在齐憾的情况,让他们别太紧张。
齐憾点头,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咨询室,医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闻着都感觉病怏怏的,疾步走出医院,他腿长步子迈得大,脚下生风。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齐憾往旁边走了走,错开了他,齐憾走下楼梯,准备绕到停车场去开车。
“齐憾?”
齐憾转过身看向楼梯上的人,男人见他回过头确认了是他惊喜道:“我靠,真是你啊?”
这张脸齐憾没什么印象,男人走下了楼梯站在他面前,自我介绍道:“我李望星啊,大学你酒吧兼职的时候我是主唱来着,你给我调过音的。”
齐憾记得有这号人,不过长相是没印象了,他伸出右手道:“你好。”李望星激动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好久没你消息了。”
“出去旅游了。”齐憾松开了手,李望星笑了笑,俗气地客套,“身体不舒服?”
“有点头疼,开了点药。”齐憾回道,反问他,“你感冒了?”听李望星声音带着点鼻音,刚立春抵抗力下降最容易感冒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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