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24章
燕尧的手就僵在半空中,良久后,他的手指开始颤了起来,也依旧没有收回手。
又僵持了几分钟,齐憾自顾自地回信息,燕尧手上的动作开始出现动摇,他的手没有支撑点,维持太久有点麻痹。
齐憾最后给徐知寒回了一句过几天回去当面聊,然后抬手从燕尧手里拿下盒子放回袋子里。
燕尧收回了手,另一只手捏了捏发麻的手指,齐憾跟燕尧比谁犟估计是比不过。燕尧这人要是犟起来,头都破了也还要往车上撞,齐憾则是不想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只会在值得坚持的地方坚持。
对他而言,跟燕尧比这种谁坐得住的事情,是没什么意义的。
“东西拿走,别让我再看见第二次。”
燕尧察觉到他是真的反感这件事,老实地“噢”了一声,又问他:“哥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齐憾回答他,燕尧又“噢”了一声,“我没吃呢。”
齐憾猜他是在门口等自己所以错过了饭点,敲门没人应发信息没回,刚等不及想打电话齐憾就回来了。
齐憾起身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还有一点食材,他平时一个人买菜也不买多,冰箱里就剩了两个菜,可以做一个酸辣土豆丝和焖排骨。
“跟着我干什么?”齐憾头也不回,就知道燕尧偷摸地跟在自己后面,燕尧松了气开始呼吸,“我憋着气呢,又被你发现了。”
齐憾转身,抬了下眉毛,没什么情绪波澜地“哎”了一声,说:“什么时候来的?”
闻言燕尧两条眉毛轻轻拧在一起,然后又嘴角上扬抬起眼睛说:“我会一直跟在你后面,一直注视着你。”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后面。”齐憾说。
燕尧的眉毛又拧了起来,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说:“那我站你旁边。”
齐憾看他一眼,侧身给他看冰箱里面的食材,说:“只有这些,不想吃给你点个外卖。”
“你做吗?哥。”燕尧一瞬间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大了一些,齐憾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你吃得下的话。”
燕尧两眼放光,用尖牙咬了下嘴唇,感觉到刺痛,发觉真的不是在做梦,马上摇着尾巴过去打下手了。
齐憾先把米洗干净蒸上,燕尧给土豆削了皮,转头发现齐憾抡着菜刀砍排骨。
燕尧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齐憾说自己做菜不好吃了,因为他没见过哪个人剁排骨跟想把自己砍了一样的。
齐憾切菜纯靠力气,他切的快感觉每次都要切上手,但又怎么也切不到手。
燕尧赶紧把土豆放在旁边,问他:“哥,你做饭切到过手吗?”
“你想说什么?”齐憾抬手又是一刀,血沫差点弹燕尧眼睛上,燕尧走近他,胸膛抵在了齐憾手臂上,“不过你这样,应该不是切手,是剁手。”
“握刀的手势不是这样的...”燕尧说着抬手去拿刀,指尖先触到了齐憾的手背,燕尧略显尴尬地收了下手指。
齐憾放开了刀示意他拿,燕尧再次抬手握住刀柄。
燕尧的食指搭在刀侧上稳住刀,耐心道:“哥,你的手不要全握着刀柄,容易切歪,而且那是砍人的手势,不是切菜的。”
燕尧微微侧身剁排骨,他力气看上去没用多大,但排骨一切就断了,继续说:“切菜不要看菜前面切了多厚,刀后面另一只手可以摸出来,你切骨头的时候左手放远点,挨刀太近了很容易伤到。”
齐憾在斜后方低头看着燕尧的动作,燕尧几下解决了排骨放在菜盘里备着,换了素菜菜板和刀,开始切土豆丝。
燕尧为了让他看,动作慢吞吞的,他一边做一边说,齐憾一句句地低声应着,燕尧先切成了土豆片,摊在菜板上开始切丝,忽然说:“哥,其实你打算回A市了是吗?”
齐憾没说话以示默认,依旧盯着燕尧手上的动作,他没有特意去隐藏,燕尧也能自己慢慢发觉不对,燕尧切着丝说:“客厅都收拾了,冰箱也没多少东西,你是打算明天就走吗?”
“如果我没来你家,你是不是想走了再告诉我。”燕尧语气平稳,看上去早有察觉。
“这不是猜到了么?”
齐憾的声音从耳后传了过来,距离太近,话语间喷洒出温热的气息,打在燕尧的耳后连着后颈那一块。
燕尧动静不小地浑身抖了一下,手上的菜刀也跟着抖,刀尖划上了食指,一瞬间就沁出了血珠。
菜刀被打磨得锋利,燕尧割得不轻,一滴鲜血滚落到了土豆片上,他放下刀抿起唇面不改色地打开水龙头冲手。
他这时候有点明白齐憾说的那句不喜欢别人在我后面是什么意思了,后背的危险性太高了,还有种隐隐约约被侵略的感觉。
齐憾扫了他一眼,退出厨房从茶几底下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又进了厨房。
燕尧冲干净了手,刚想把手往嘴里塞,见齐憾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沾了药水,老实地伸手过去,齐憾把棉签按在他手指的伤口上。
燕尧盯着齐憾低头消毒的脸,齐憾的眼睛是很冷傲的,他长得高平常垂眼看人总觉得太疏离,低下头的时候连眉眼都像有了温度,柔和了他冷峻的脸,让人想要靠近,却又望而却步。
“你肯定跟殷野他们说了,却没告诉我。”燕尧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齐憾的脸,齐憾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撕下一张创可贴准备给他贴上。
“所以你要说你生气?”齐憾随意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语气云淡风轻。
“没有。”燕尧反驳了他的话,他盯着齐憾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然后把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就算你骗我,我都心甘情愿。”
齐憾撩起眼皮看他,嘴角依旧微微勾着,指腹按在了燕尧手指的伤口上,他指尖发力,伤口看着不大,但割得深,被齐憾按着伤口,是疼的。
燕尧眯了下眼感觉到了疼痛,但没出声。
指尖被齐憾按得泛白,创可贴也渗出了细细的血迹,燕尧依旧不出声,只是用他黑亮的眼睛看向齐憾。
齐憾与他四目相对,手上依旧没松力气,反而越来越用力。
齐憾说:“既然你这么能忍,有些话,你也可以忍着不说。”
燕尧听他说了这句话才皱起了眉,他抽了下手,第一次没抽回来,准备抽第二次的时候齐憾松开了手,任他抽回了手,燕尧搓了下创可贴,反问他:“为什么?”
齐憾单手掐住了燕尧的两颚,他没怎么用力气就把燕尧的脸抬了起来,看着燕尧眼睛,语调很轻,像满不在意又似乎在认真地陈述事实:“想哭了?”
燕尧目光如炬,他跟齐憾对视了几秒,随后低头张嘴咬住了齐憾的手指,但力度轻得像含着,他用左侧的尖牙很轻地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嘴,手上连一点牙印都没印上。
第40章
齐憾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报复我?”
燕尧“咬”完他,露出了一个和他自己自拍里一样的笑脸,确实挺荡漾的,阴郁的情绪好像一扫而空了,他对齐憾说:“哥,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在意我,又不在意我。”
患得患失,这本是一个离燕尧很遥远的词,但接触了齐憾,这个词就好像一直跟着他,还没有了安全感。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问过高青,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你是个很认真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做到最后,并且做到最好。”燕尧摩挲着指腹上的创可贴,接着说,“你现在认定了你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你一定会回A市,一定会让背叛你的人承担后果,一定会写出更好的音乐,你坚定了这么多事情,有没有想过你会累。”
齐憾明白他话外之音,也明白燕尧不想再次分别的苦楚,可明白又能如何,燕尧也没有拽他的手凭着自己对他的一些喜爱而哭诉挽留。
指腹上的创可贴被燕尧摸得翘了边,齐憾捏住他的手指,撕开创可贴,用棉签擦干血迹,重新贴上一枚新的创可贴。
“会害怕吗?”燕尧忽然出声,声音很低,从喉咙里闷出来的,不知道是在问齐憾,还是他自己。
齐憾轻笑了一声,给了燕尧一个回答:“怕过一次,就再也赢不了了。”
燕尧愣了下,随后也闷闷地笑了出来,他也暗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着手里重新贴好的创可贴,用齐憾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又说给了齐憾听:“那就做你想做的。”
临走时齐憾把门锁密码告诉了殷野和燕尧,这才回了A市。
齐父齐母天天泡在单位里,家里基本只有他一个人,他刚回来第一天,肖可欣就出事了,她在家老实了半个月,见没什么效果,大晚上砸了窗从二楼跳了下去,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肖父被她这一出气得够呛,心脏不舒服叫了120直接拉去了市医院。
齐憾去医院看望他,肖父半靠在病床上训着下属,肖父见他来,收了话头没接着骂,旁边的下属抬头看了眼,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不该喊人,怕又犯错了,还是喊了一句“齐董”。
齐憾走近床边说:“不用这么叫,你先回公司。”肖父也抬手挥了挥,下属如释重负,朝肖父弯了下腰赶紧离开了病房。
齐憾给肖父倒了热水递给他,肖父接过水杯吹了吹,齐憾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说:“现在怎么样了?”
“生理没事,心理有事。”肖父喝了口水,回答他。
齐憾问他:“那你怎么想的?”
肖父无奈道:“我也想跟着她一起跳楼了。”说罢叹了口气,眼睛弯了起来眼尾浮现几条笑纹,语气调侃,“齐董,当初应该听你的,入个股其他事情都可以不用管,现在我是心疲力竭。”
齐憾无情戳破了他的美梦:“你做不到,你有家庭。”
肖父嘴上抱怨,心里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值得,掌管公司虽累,却胜在稳定,他把时间给了工作,把金钱留给了家庭,想着或许肖可欣多理解一下他,家庭会增添一分温馨。
肖父下午就出了院回家,齐憾也跟着去了肖家,肖可欣皱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保姆阿姨在旁边给她削了个苹果,见有人来,起身去准备茶水了。
肖可欣咬着苹果,关了电视起身要回房,在另一旁的肖母喊住了她:“别回房间躲着,跟你爸和叔叔聊聊。”
保姆阿姨上了茶水和点心就离开了,肖父坐在肖可欣旁边,问她:“伤口疼不疼?”
肖可欣啃着苹果不给反应,肖母关心肖父的情况,给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肖父摇了下头表示没事。
齐憾在他们三言两语间看出了平时的相处模式,肖可欣几乎是在家庭溺爱下长大的,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叛逆,不分亲人对自己的是关心还是责怪,一律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不先给你爸道个歉么?”齐憾开口问她。肖可欣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肖父肖母也愣了一下。
肖可欣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往茶几上一放,别人说一句她能回十句:“那我的道歉呢?关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不道歉?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为什么不道歉?”说着她猛地站了起来,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们利用大人的权利欺负我一个未成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跟我道歉?”
说完就转身上了二楼回了房间,肖父肖母拦不住她,索性也没拦。齐憾倒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起身示意了一下,跟肖母征求意见:“嫂子,我进去看看?”
肖母点了下头,带他去了肖可欣的房门口,齐憾走到她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房门,说:“是我,能进来么?可欣。”
房间里没动静,肖母抬头看了看他,也跟着喊了一句:“可欣,叔叔话没说完呢。”
齐憾抬手再次敲了敲门,过了会儿房间里响起了拖鞋踩在地上“哒哒”的声音,随后门锁一动,房门打开了一个小缝,肖可欣又“哒哒”地跑回了房间里面。
齐憾打开了房门进去反手虚掩上了门,没有关上。肖母站在门口不远处,他走进了房间,肖可欣窝在床上抱着膝盖,齐憾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全是泪痕,鼻尖通红的。
女孩的房间他没法动,站在床边不远处,他从书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语气温和:“还哭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刻意柔和起来听着挺触动的,肖可欣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房门细微地响了一声。
齐憾偏头去看,发现是一只橘白猫钻了进来,它迈着猫步走了进来跳上了床,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肖可欣的手背。
“你很担心你爸的身体吧。”齐憾问她,肖可欣单手搂了下橘白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鼻音,“没有。”
齐憾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就是生我的气了。”肖可欣湿漉漉的睫毛垂了下来,手指摸着猫咪的腮边,她没说话。
齐憾低头,轻声说:“你觉得我刚才那句话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肖可欣依旧挠着猫下巴,“叔,你知道我不是想聊这个。”
于是齐憾也只跟她说她想聊的了,齐憾说:“你不用要求他们现在就同意。”
肖可欣把眼睛抬了起来,她眼睛里有泪水又有怒意:“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现在不接受以后也不会接受!难道我要装成一个正常人继续生活吗?和男人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齐憾听她怒气冲冲的语气也没生气,语气平平地说:“你现在也是正常人。”
肖可欣看了看他,怒气在一瞬间平息了,她并不是被这话安慰到了,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和齐憾犟了。三岁一代沟她跟齐憾也隔着五道沟,即使他们两在性取向这方面同频,但并不代表三观相似,或许她跟齐憾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两人互不理解。
她搂过猫,掀开被子整个人连带着猫藏了进去,仿佛给自己建立起了一层坚硬的壳:“你走吧,不用再管我了。”
齐憾觉得自己不应该以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去认为肖可欣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他把手揣进了裤袋里,他罕见地解释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替你说话就是不帮你对么?我说什么其实一点用都没有,而你自己能做什么,才是有用的。”
肖可欣依旧把自己躲进“壳”里,她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橘白猫有点憋不住气,从被子里钻出了脑袋,但也没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我家市中心那套房子,我买的,名字挂的是我爸妈的,这是我的解决方法。”
齐憾的语气冷淡,肖可欣还是不动,他又说道:“有个朋友跟你情况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一年他家才把他求回来,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是女生,很危险。”
上一篇:厌世老婆养得白白嫩嫩!
下一篇:和暗恋六年的网友面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