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25章

齐憾继续说:“我告诉过你了,你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小没对你哪里不好,全家都心疼你。你只要跟你爸道个歉,说惹他生气进了医院,对不起,你爸不是因为你喜欢女孩才这么生气,是因为他心疼你,你却不懂得心疼他。道完歉后好好学习,明年中考,过几年再高考,成年后他们不会再为难你。”

肖可欣的身形动了动,她无声地在被子里抹眼泪,她因为齐憾那句自己不懂得心疼她爸,突然控制不住,又无声流起了眼泪。

齐憾虽然没听到她哭的声音,但能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他把床头柜那包抽纸放在了猫咪面前,猫咪“喵”了一声,叼起纸巾又钻进了被子里。

齐憾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会儿也没等到她说话,临走前又替肖父说了句话:“你爸只比我大五岁,别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他还不至于这么顽固。”最后他说道,“我先出去了,想通了就找你爸妈聊聊,想找我也行,这段时间我都在A市。”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出门后见肖母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齐憾说:“哭着,先别打扰她。”

回了客厅,肖父扶了下额,满脸愁容道:“往前十几年我都没让她哭这么多次过。”肖母还是紧张地搓了下手,问他,“小齐,她真没事啊?”

齐憾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没事,让她自己想想。”肖父捏了捏眉心,自从肖可欣闹出这事之后他就没睡好觉了,感觉硬生生老了十岁。

肖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她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我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十几年一点委屈没让她受的,我就是…担心她吃了苦。”

“你越把她拽紧,她越想飞,人家就不怕风吹雨打,你还把她当温室花朵。”齐憾放下了水杯,也反驳了肖父的话。

肖父不说话,捂了下眼睛。

齐憾看他一眼:“你也要哭?她十几岁小女孩哭哭得了,以为自己也是十几岁小男孩?”

肖父放下了手,无言,情绪起伏了一下,随后说道:“能别打断我情绪吗?我想发泄一下就这么难。”

肖母在他们兄弟俩一来一回中居然觉得有些趣味,她紧张的心松了松,拍了下肖父的肩膀,说:“行了,都过三十五马上奔四了,对自己的年龄有点认知。”

第41章

齐憾懒得跟肖父继续扯东扯西的,唠了几句近况,又让他注意身体,有事可以随时找自己,随后离开了肖家去了徐知寒的排练现场。

齐憾坐在台下听完徐知寒彩排完一首歌,徐知寒的音色很独特,唱歌像娓娓道来的故事感,给人一种平和温柔的归属感,听多了容易触动。

徐知寒走下台抱着水壶喝水,坐在了齐憾旁边,额头的发丝被汗湿成一缕一缕的,他穿上了外套,说:“选的歌就这些,你不是写了首新歌么?要不要考虑给我?”

“你自己想词了么?”齐憾问他。前一段时间他就把demo给徐知寒听了,徐知寒听了连连说好,让齐憾把歌留给他。

徐知寒愣了下,说:“你不写吗?”徐知寒大多数也是自己原创歌多。不过齐憾一般都是曲和词一起打包好了,虽说也有不少谱子,但最后外包出去的词普遍都没齐憾自己写的好。

“可以写,不过我觉得你自己写比较好,个人经历不同,你也可以分两个版本,我给你写一个。”齐憾本来就是按照徐知寒的经历才写出来的曲子,如果让齐憾来写,可能会有点差强人意。

徐知寒笑着点了下头:“行。”他能从地下乐队转成大荧幕的歌星,不仅拥有强悍的实力,也拥有出色的外表。徐知寒跟他说,“你这张脸,做幕前比做幕后成功几百倍。”

齐憾把放在腿上的节目单递还给他:“做幕后我没成功么?”

徐知寒接过节目单,笑道:“你呢,做什么都能成功,只是你想不想做,我认为你有时候需要变通,不要总是死守这一条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齐憾掏出手机看信息,分心回了徐知寒一句话:“不是谁都喜欢别人关注自己。”

信息点开,是燕尧发来一张照片,他什么都会发,有时候发的风景照有时候是消防队里的训练照,不过发的最多的是他和三花猫的自拍,齐憾点开照片看了看大图。

三花猫趴在他腿上,燕尧蹲在地上,视角是从下往上拍的,一半是三花猫的大脸,上半部分则是燕尧的脸。

“艺人吗?”旁边的徐知寒忽然出了声,他其实不是故意看的,只是想给齐憾拿瓶水,奈何自己眼睛长太大,就这么瞥到了。

齐憾按了下按键屏幕熄了屏,接过了徐知寒递过来的水。徐知寒见他不说话,又说道:“素人啊,长得这么正,你男朋友?”

“不是。”齐憾否认了。

徐知寒八卦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瞄了眼齐憾的稀碎的手机屏幕,转移了话题说:“战损版?都说了帮我这个小忙,分成不差你的,二一添作五,我们平分,手机我也帮你换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齐憾漫不经心地弯起了唇角,徐知寒愁得摸了摸眉心,叹了口气说:“Hansel,那你要怎样?”

齐憾等他这句话,笑意加深了些,说道:“这歌送你了,你说要我演唱会出面,可以,后面我会找媒体新闻发关于当年抄袭的事,放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出来,等我澄清后,你去转发一下。”

徐知寒在当年抄袭时间爆出来后什么都没做,正值风口浪尖,他也在上升期不会轻举妄动。如今他站稳了地位,这件事也过去了很多年,重新翻回来热度少说低一半,至少不会像当年那么腥风血雨。

“我还以为你快放弃澄清了。”徐知寒笑了笑,毕竟过去了太多年,网络此类的抄袭事件层出不穷。对于网友来说,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就算实锤或者是澄清了,网友们也许并不在意了,但是对于深陷这件事其中的人来说,确实太伤怀了。

徐知寒说:“可以,我答应你。”

“谢了,词你好好想想吧,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你想安排我排什么节目都可以。”

齐憾后面跟他一起重新调了下设备,乐队排练时间到了,齐憾没再继续观看,离开了场馆回了家。

今天周末,齐父应该在家,齐憾多买了点菜回家后发现还有客人。

齐父朋友不多,因为他兴趣爱好少,很少接触到陌生人。客人跟齐父大学是同窗好友,以前跟齐父一起做研究的,后面转行做生意买卖了。

齐憾进了客厅打了声招呼:“伯父。”司伯父朝他微笑点了下头,“好几年不见了。”

齐憾没说什么,转身正打算去把食材放冰箱里,忽然听到了二楼传出很轻的琴声,齐憾的工作室隔音做得很好,平时寂静的夜里也不怎么能听见。

司伯父见他动作停了下来,耳朵动了动什么也没听见,顺着齐憾的目光看了眼二楼工作室的方向,笑着解释道:“春阳听说你回来了,也跟着来了,应该跑你工作室参观了。”

齐憾笑了一声,直说道:“不只是参观吧。”司伯父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齐憾对于反感的事情一向是开门见山的,他这话没怎么留情面,齐父也没阻止。

司伯父蹙了下眉,放下了茶杯起身上了二楼。齐憾则把东西放好去了阳台抽烟,打开手机才看到燕尧发了个鲨鱼大哭的表情包过来,问他怎么这么久没回信息。

齐憾弯腰看着阳台花架上的绿萝,分心回复了一句:聊了些事情。

燕尧:聊什么?

燕尧信息很快回了过来,然后下一秒就迅速把这句话撤回了,重新发了条信息。

燕尧:哥最近是不是很忙?

齐憾:和徐知寒聊了点演唱会的事。

燕尧:有听说过他开演唱会的事,是会唱你写的歌吗?

齐憾夹着烟的手摸了摸叶子,多半是因为齐父不会养的问题,整株绿萝看上去蔫蔫的,叶子都皱了起来。

齐憾:不方便透露。

燕尧赶紧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略显紧张:“那我不问了。”

齐憾吹出一缕烟:到时候找张票给你。

燕尧这会儿没第一时间回复了,但是顶部的备注和在对方正在讲话中反复横跳。过了好一会儿燕尧才发出来一条语音,他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嗓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哥对我真好。”

阳台的落地窗被人拉开,司春阳小跑着撞到了齐憾肩上,“嗷”了一声摸着泛了红的鼻子,抬头笑了起来,说:“老师,好久不见!”

齐憾看了他一眼,说:“你好。”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叫我老师。”

他对于司春阳的印象不太深,他大学的时候教过司春阳一段时间钢琴,那会儿司春阳还是个十岁的半大小屁孩,学不会就哇哇大哭,眼泪全流琴上了。

齐憾受不了眼泪,教人还得哄着人家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小孩子的事情,后面便没有再接这个活。

司春阳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坚持往下说道:“不叫老师那叫什么?叔叔啊?都把你叫老了。”

“呛就回屋里。”齐憾挪了位置,转身去看旁边的架子。司春阳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是自然熟地跟了过来,说:“这些年你去哪里啦?”

他不走,齐憾只能把剩下的半支烟掐了,他拍了几张长得一塌糊涂的绿植照片,问他:“今天周二,你不上学么?”

司春阳的话题也被他带跑了,嘴角翘了起来:“我上大学了啊,下午没有课。”

齐憾收了手机,“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弹了下衣摆上残留的烟灰,回了屋里。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司春阳跟着回来坐在了司伯父和齐父中间。

“今年过年留在家里吧?”齐父给他烫了个杯子,倒了茶放在他面前,齐憾点了下头,喝了口茶,“明年还是要走的。”

“怎么?在外面交女朋友了?”司伯父先开口问他了。齐父先是蹙了下眉,刚想说些什么,齐憾放下茶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没听清。

司伯父也看出了他故意装作没听清不想回答,转而说道:“总是漂泊不定的,父母会担心的。”

齐父直接开口打断了话头,“不要说教他。”

没想到这两天他帮肖可欣插手,今天轮到自己的事被插手。齐憾漫不经心地弯了下唇角,说:“伯父,不是所有家长离了孩子都不行,反而亦之,担心只会损耗自己的精力和情绪,或许别人想逃避的,就是这份担心。”

这话一出司伯父没再主动说话了,司春阳总觉得意有所指,不知道是在指齐憾自己还是他。

司春阳硬着头皮活跃气氛,他晃了晃齐父的胳膊又动了动司伯父,说:“别总说这种事情了,我好饿啊!我天天吃食堂都吃不饱,不是说今天带我吃大餐吗?还让我饿着。”

于是这个话题被跳过去,齐憾下楼开车带着齐父先去了酒楼,司伯父和司春阳先回去接司伯母了。

齐憾先把齐父安置好,齐父坐在包厢内翻着菜单,先前已经订好了酒菜,齐父把菜单递给齐憾,问他要不要点些爱吃的。

齐憾没坐下也没接菜单,单手插兜摸着里面的烟盒,说:“您看着点吧,不点也行,我出去一会儿。”

“刚不是抽过了?”齐父蹙起眉看向他。齐憾本来一天不抽也没事,但是刚刚抽了半根又掐了就不行,他说,“都掐了,抽完吧。”

齐父松开眉毛看了看他,沉静的脸松动了些,露出一个表情幅度很小的微笑,他说:“你真谈恋爱了?”

“没有。”齐憾实话实说道。齐父把目光移到菜单上,手指翻动了一页菜单,“那就是有情况。”

反正齐憾也没想瞒,在父母面前也瞒不住,不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我出去了。”

第42章

齐憾坐在吸烟区抽烟,随手刷着朋友圈,B市的一些好友大部分都转发了一篇文章,点进去发现是市里底下的一个小县城发了水灾。

文章看完一根烟也吸完了,齐憾理了下衣摆起身回了包厢。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半人,大多都是面熟的亲戚,于是齐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起等人。

菜是一直备着,人齐后没一会儿菜也上齐了,酒桌饭局里齐憾不太说话,但也不会分心看手机,只是偶尔接接话,大多时候都在听。

司春阳和两个小辈坐在旁边倒是闹腾,敬了酒吃饱了饭开始说小话,然后悄悄躲着玩手机。忽然一部手机从桌底下递到了齐憾面前,屏幕上一个二维码,司春阳朝齐憾露出个微笑道:“加个好友呗。”

“手机没电了。”齐憾目不斜视道。司春阳“唔”了一声,盯着齐憾的侧脸看了看,他确实没见齐憾看手机,相信了齐憾的话,低头摆弄了一下,又把手机递了过去,这次是让他自己填手机号。

司春阳不知道是真的看不懂别人拒绝,还是明知道对方不愿意,还是要讨人嫌。

齐憾扫了一眼他的手机:“不记得手机号。”司春阳自然不会相信他这个理由,笑了笑把手机收了回来,齐憾不想给他台阶下,他也想让齐憾恼火。

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齐憾就起身离席了,他贸然先走,齐父有些不太理解,但没细问缘由,挥了挥手让他有事先走。

司春阳随之起身打了声招呼就追了过去,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让司春阳没想到的是齐憾在门外并没有走,他见司春阳也出来,这才转身示意跟上。

两人走到走廊的小拐角,远离了包厢,齐憾站定,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司春阳笑了起来,手里摆弄着刚刚从齐憾口袋里摸到的烟盒,齐憾看着在他手里捏起了褶皱的蓝黑色烟盒,说:“我没兴趣跟你玩游戏,适可而止。”

司春阳笑了一下,朝他吐了下舌头,完全是一副小孩调皮样,说:“干嘛呀,不就找你要个微信,还一脸严肃的。”

他选择装傻充愣,齐憾觉得也不用跟他浪费时间了,把那盒仅剩两支烟的烟盒留给了他,转身大步离开了酒店。

或许是因为齐憾拒绝了他,也或许是因为司春阳也就是想玩玩,后面几天都没出现了。

没人打扰最好不过,齐憾能安心排练节目,徐知寒安排了钢琴弹唱,放在演唱会压轴表演。

高青和林冰今天来了通视频通话,聊了些有的没的,林冰听他会参加徐知寒的演唱会两眼放光,兴奋地问他能不能帮她买张票。